凡煙小說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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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電話的時候侑介在房間裏玩游戲。

當他一手握著游戲手柄一手拿起手機漫不經心地接聽時卻聽到手機那頭要哥語氣難得嚴肅的簡短話語。

“風鬥出事了,在雅臣哥的醫院裏。”

那一瞬,侑介有種摔手機的沖動。

他爭分奪秒趕到醫院的時候,大部分兄弟都來了。還有一個不認識的女人站在一旁,表情顯得焦急。

“要哥,怎麽回事?”看見急救室大門緊閉,赤紅的燈照得侑介想要流淚。

“您也是風鬥君的兄弟是嗎?您好。我是他的經紀人。”那個不認識的女人走到侑介身前簡短地做自我介紹。而侑介冷冷看了她一眼,聲音低沈道:“您最好解釋一下發生了什麽,我弟弟怎麽了。”

“我很抱歉。”那個女人的眼眶瞬間紅了,但她盡量用清晰的聲音說著,“是這樣,風鬥君前段時間生了場大病卻沒有及時休息調養,導致身體狀況一直時好時壞。昨天是風鬥君最後一場戲份。本來一直都好好的,可是最後一個鏡頭剛完風鬥君就直接倒了下去。那時候我們才發現風鬥君燒的很厲害...”

侑介低著頭,看不清神色。好一會兒才聽見他緩緩的聲音:“你作為經紀人,你藝人的身體狀況你都不了解還讓他這麽胡來這稱職嗎?還是你真的只是把他當做賺錢的工具?”

聲音越來越大,怒意也越來越盛,到最後侑介渾身散發的那股氣勢竟連一旁的幾個兄弟都微微驚訝。

“侑介,冷靜點。這裏是醫院,不要打擾其他人。”祈織輕輕拍了拍侑介的肩,要趁機將快要哭出來的經紀人拉開。

“那個...”終於從侑介的氣勢中回過神的經紀人猶豫了一下,突然朝在場的所有兄弟深深鞠躬,帶著哭腔道:“出了這樣的事我感到很抱歉,我沒有照顧好風鬥君是我的失職,真的對不起。但是...但是最近風鬥君都不讓我靠近他,問他什麽也都只是敷衍地回答沒事,還不肯去醫院。我也不知道怎麽辦,所以我才瞞著風鬥君將他生病的事情告訴要君,但昨天早上風鬥君朝我大發脾氣說我不該告訴要先生,還說他的事不用我操心...我...我也不知道會變成現在樣...”

聽著經紀人已經語無倫次的話,侑介好看的眉全部皺到了一起。椿有些意外地問經紀人:“風鬥怎麽知道你告訴了要哥?”

“我打電話給風鬥了。”侑介煩躁地說,“本來是想問問他怎麽樣了,結果他居然掛我電話。”

“好了沒事的。”要深深地看了一件皺著眉的侑介,轉頭對經紀人說,“風鬥那家夥從小就沒怎麽生過病,所以這次也不會有事的。不是你的錯。你要先回公司跟你們領導說一下嗎?風鬥我們來照看就好了。”

“那麽...非常抱歉。”經紀人說了,又鞠了一躬,匆匆離開了。

看著經紀人離開的背影,梓嘆了口氣:“也不容易。”

隔了好一會兒,要才慢慢地說:“佑京哥在出庭走不開,光不在日本。棗、昴、小妹和呢?”

“棗哥不知道,昴在學校裏,繪麻在家帶著彌順便做點東西一會兒帶過來。”侑介依然是一種暴躁地狀態看著搶救室的大門。

“棗哥和昴哥都沒人通知。”祈織輕輕地補充。

“那算了,別讓一家人都操心。等風鬥好點再跟他們說。”要點點頭說。

沒多久,搶救的紅燈驟然熄滅。搶救室門打開,雅臣連忙上前拉住有些疲憊地走出來的同事。

“怎麽樣?我弟弟沒事吧?”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上了些年紀的中年男人身上。

“大事沒有,就是太累了。不過...”男人望了眼身側的雅臣,繼續道:“你弟弟真是太胡來了,燒的太高又沒有及時就醫,可能影響了大腦的某些部位提供的功能。”

“具體是什麽?”梓冷靜地問。

“不好說,要等他醒。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太亂來了...”男人揉了揉太陽穴,有些力不從心。

“是啊...等他醒了要好好罵他一頓了。”要苦笑著附和,一時間誰都說不出話。

誰都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婚禮過後風鬥依舊是笑容滿面地出門。一個月不見,再次見面卻是這樣的方式。雖然風鬥的性格比較怪異,但他畢竟是朝日奈家的十二子,是他們的兄弟。這件事,誰都無法改變。

搶救室的門被裏面的醫生完全打開,接著風鬥就被推了出來。

躺在病床上昏睡的風鬥很安靜,安靜得讓人心慌。

淺栗色的發絲柔軟地垂著,前額的劉海有些遮住他緊閉的雙眼。作為偶像的出色容貌此刻因為蒼白的臉色而顯得格外虛弱。

他就這樣安靜地睡著,仿佛在另外一個世界。

一直希望風鬥可以安靜的侑介第一次發現,原來當風鬥真正安靜下來時,他會這樣心痛和害怕。

忙完一切之後侑介提出要守著風鬥等他醒來。

對於今天突然轉變的侑介,大家雖然都覺得不可思議,但也沒有多說,簡單交代了幾句「自己小心」後就先後離開了。

終於病房裏只剩下兩個人的時候,侑介搬來一把椅子坐在風鬥的病床旁,看著他蒼白的臉發呆。

從很早就覺得,風鬥很適合做偶像。長相清秀,五官精致,體型纖瘦,還帶著一股陽光幹凈的氣息。再加上天生聲音就好聽,而且四肢協調跳起舞來帥氣好看。還有他拿手的小惡魔一樣的壞笑,讓很多女孩著迷。

所以當初星探找上他的時候,侑介雖有些小嫉妒,但還是真心地希望他可以去當偶像。

可是後來一切都朝著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

等回過神來,他們就已經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哥哥們都跟侑介說過,風鬥還小,工作也很累,要他多包容風鬥。他不是不知道這些,只是每次一面對風鬥的時候,所有的心平氣和都會煙消雲散。他對著風鬥說那些過分的話,而風鬥只是毫不在意地反駁回他,激出他更過分的話。過後他也覺得自己做的不對,但他沒有道歉的機會。因為下一次的見面,只會重覆之前的行為。直到慢慢久了,跟風鬥吵多了,對風鬥的愧疚也就慢慢變少甚至消失了。

現在坐在這裏侑介才回過神,他曾經總是用怎樣的話一遍又一遍傷害這個比他還小一歲的弟弟。

這些年,一個滿打滿算都只有十五歲的少年,在這個吃人的社會,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傷才誕生了今天的朝倉風鬥。而作為他的哥哥,作為他年幼時最依賴的哥哥,侑介從來沒有給過風鬥幫助或者安慰,甚至連他到底發生過什麽侑介都不知道。這一次的意外是因為鬧大了,風鬥的經紀人發信息給要哥了他才知道的。也就是說,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這樣的事還有無數次發生在風鬥身上。

這個年輕的、清瘦的身體,總在家人面前露出對所有事都得心應手游刃有餘的樣子。實際上的淒風苦雨,卻又死抗著什麽都肯不說。

作為哥哥,他還在家人編織的避風港裏胡作非為,而弟弟卻早就離開家在社會上混出一片天地。他感受著家的溫暖,理所當然地接受父母和哥哥給他提供生活,而風鬥卻在潛移默化間習慣了孤獨隱忍,一步一步走著他靠自己的雙手開拓出來的路。

想到這些,侑介心間上最柔軟的地方驟然一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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